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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造的什么孽呀?我早督促你们检查就好了,小枫成天嗜睡、厌食就是早孕的现象哪。”
我至始至终沉默不语,仿佛成了失去灵魂的木偶,无动于衷地看他们竞相登场,粉墨表演。
张清有时候去上班,有时间就守在我的病床旁边,默默地给我擦汗、翻身。
我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做这一切,我们谁也不说话。
流失的孩子成了我们之间拔不出的刺,现在我们就算近在咫尺,却已经远隔天涯。
一天下午,我从昏睡中醒来,查房的护士告诉我,“一位姓钟的小姐来看过你,刚走十几分钟。
你老公刚才也在这的,可能有事走了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“噢”
了一声,挣扎着下床,躺的时间太长了,我想出去透透气。
护士要陪我,我让她去忙。
我自己下了床,扶着墙一步步挪出去。
我决定到天台去坐坐。
天台几乎没有什么人,但灰色长椅上的两个人,却生生刺痛了我的心。
同样的藏青色制服,不用仔细分辨,轻而易举就可以认出是张清和钟丽华。
张清将头贴进钟丽华的怀里,她站着,抱着他的头,搂着他的脖子,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。
张清像迷途的羔羊找到久别的主人,他紧紧地抱着她的腰,肩膀微微颤抖。
只有面对最亲近的人,男人才会毫不戒备地流露出自己的真性情。
失去孩子,张清哪怕那样伤心,而他也没有在我面前掉过一滴眼泪。
他们又一次的深情相拥,成了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,对于张清,对于我的婚姻,我再也不能抱一丝幻想了。
信赖的依偎,优雅的剪影,唯美的画面,让人不忍心破坏。
我应该马上悄然走开的,但我扑扇着睫毛,依旧怔愣地望着他们,凄然地叫出声,“张清——”
我准备对他说:你们好般配呀!
我成全你们!
我却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自己,像片凋零的树叶,软趴趴地落下来。
我瘫倒在地上,开始机械地撕扯身上的衣服,使劲地捶打前胸,不停地说,“我好难受哇!
我好难受哇!”
张清闻声抬起头,惊惶失措地奔过来,惊魂不定地呼喊,“小枫……小枫……”
我像失去幼崽的母狼,凄厉地大声哀嚎,一声比一声惨烈,叫声令人毛骨悚然,传得很远很远。
痛苦、愤懑、哀伤,淤堵在我的心口,憋得我寝食难安,现在好像才找到发泄的出口,得以淋漓尽致地宣泄。
整幢楼的医生和护士都被惊动了,许多人纷纷跑过来,七手八脚把我抬进病床,几个人死死地按住我的身体。
我浑身剧烈地抽搐,拚命地垂死挣扎,爆发出不同凡响的力量,病床跟着上下抖动。
我的眼珠呆滞不动,眸光涣散空洞,牙齿不受控制地左右错动,上齿不由自主紧紧咬住下唇。
一个医生见势不妙,眼疾手快用镊子撬开我的嘴,压我的舌头不放,怕我咬断。
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脖子僵直,双腿和头径直翘起,身子几乎弯成一张绷紧的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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