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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谁受利呢?
&esp;&esp;清晨的人还不多,白明霁没过来,这一处就只有他们两人,晏长陵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这位脸上的稚气彷佛还未退尽的小舅子,想从他那里知道答案。
&esp;&esp;白星南脸色微微一变,目光躲闪,避开了他的视线,磕磕碰碰地答道:“听,听说是一位大儒,具,具体是谁,我也不知道。”
&esp;&esp;晏长陵突然沉默,静静地看着他,看得白星南浑身有些不自在了,才出声问道:“点了没?”
&esp;&esp;白星南一愣,明白他是问自己身上的伤后,忙道:“好,好了。”
&esp;&esp;没见他哪里好,脖子上的大片青紫,颜色比昨日更深了,晏长陵从袖筒内掏出了一瓶金疮药递给他,“拿回去抹上。”
&esp;&esp;白星南伸手接过,依旧没去看他,“多谢姐夫。”
&esp;&esp;晏长陵也没再为难他,“你说得对,今日不宜饮酒,也不宜庆贺,姐夫不留你了,早些回去吧。”
&esp;&esp;挨着头皮的一层发丝,已被闷气浸湿,袖筒内白星南紧捏着药瓶,缓缓放松,“成,那姐夫,我先走了。”
&esp;&esp;脚步往前,头也没回。
&esp;&esp;走到穿堂中央,晏长陵又唤住了他,“白星南。”
&esp;&esp;白星南脚步一顿,还没来得及回头,便听晏长陵在他身后道:“这世上有很多种自保和生存的本事,不仅限于武力,像你姐姐那般鲁莽作风,我也不赞同,虽图一时的舒坦,但却吃力不讨好,容易遭人记恨,若是有更好的路,你大可以去走,不过……”
晏长陵顿了顿才道:“别忘了自己的本心。”
&esp;&esp;白星南脊梁僵直,立在那儿好半晌才转过身,双手举过头,对着晏长陵长做了一揖,未说半句,而后退去,匆匆地离开了钱家。
&esp;&esp;人一走,周清光跟了过来,好奇地张望。
&esp;&esp;晏长陵面上再无笑意,“跟着他,别惊动他。”
&esp;&esp;—
&esp;&esp;上了马车,白星南后背的绸缎已贴在了皮肉上,晨风从半敞的灵窗外吹进来,吹得背心一阵阵发凉。
&esp;&esp;白星南闭了一会儿眼睛,再睁开,眸子里的慌乱不见,已恢复了平静,此时那眉眼之间瞧不见半点懦弱。
&esp;&esp;一张与其年龄不符的成熟面孔,这会子一片肃然,淡然地扒开自己的衣襟,打开了晏长陵给他的药,抹在了身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伤口上。
&esp;&esp;钱四大人,有多大的怒气便会使多大的力气,一块一块的伤痕,青紫交叠,一日过去,疼痛更胜。
&esp;&esp;但比起那些藏在暗处的伤害,这些都算不得什么。
&esp;&esp;他天资愚蠢,学什么都比旁人慢一步,先生看不起,学生更瞧不起。
&esp;&esp;在书院,一旦他白星南拿起书本读书了,众人便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他,无不讽刺,“在这儿装模作样呢,真以为自己能考出功名?”
&esp;&esp;每回见到自己那位长姐对他眼里的失望,他便尝试着无视那些声音,静下心来学习。
&esp;&esp;可一个人的名声实在太重要了。
&esp;&esp;他永远都忘不了,前一月他去请教王公子一道题目时,他与金公子面上一瞬闪过的诧异。
&esp;&esp;在他走后,那位金公子劝解他的兄弟,“王兄与他讲了这么多,他当真能懂?下回王兄有这个功夫,还不如自己多记一些史记,像他这样的公子哥儿,靠着自个儿的伯父和姐姐,将来混一辈子,也不会愁吃愁穿,他到底想干嘛……”
&esp;&esp;王文涛笑笑摇头,“他来问我便答,世家子弟,岂能是咱们能揣测得透的,不说了,好好看书吧。”
&esp;&esp;身体上的这些伤,用过上好的金疮药,总有一日会消失,但那些无意之间的鄙视和偏见,却深深在刺进了血液里,‘废物’两个字像是一块刻在他身上的标记,无论他走到哪儿,都抹不去。
&esp;&esp;心绪飘散,手上不觉用了力,钻心地疼痛传来,白星南才回过神,听到他轻‘嘶’的声音,外面的阿吉忙道:“公子是在上药?需要奴才帮忙吗。”
&esp;&esp;“不用。”
&esp;&esp;慢慢地抹完了药,白星南拉好了衣襟,在车上闭眼歇息了一阵,一个时辰后马车才到白家。
&esp;&esp;刚下车,白家大公子正要出去。
&esp;&esp;两人在石阶上相遇,白云文脚步一顿,愣了愣,两人在同一个书院读书,自然知道昨日钱四又打了他,也听说了白明霁带着他去钱家算了账,却遇上钱家的大公子死了,不知道结果如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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