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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是包凯旋,上前握手,吩咐老伴倒茶。
他和袁晋鹏在刘贞吉办公室见过一面,可他似乎忘记了。
恭敬地把袁晋鹏请上八仙桌,冲泡自制的绿茶,果盘里摆上花生和黑乎乎的笋干点心。
聊了一会儿家常,袁晋鹏直截了当说明来意:了解情况、物色村支书人选。
村支书空缺七、八个月,总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。
周冬生苦笑道:“袁书记,还是我带你先到村子里转一转吧。”
说罢,在前头领路。
到村子中央,停下脚步说:“袁书记,你看看村里有没有新房子,有几家人的门口有电视锅,有几个年轻人在家。”
袁晋鹏点点头,视野里几乎没有新房子,多数是八十年代以前盖的平房,“电视锅”
只有四、五个,村子里的鸡、狗也不多,显得冷冷清清。
村委会办公楼残破不堪,村支部和村委会的牌子字迹斑驳脱落,成了两块白板子。
房间里灰尘弥漫,蛛网密布。
接着,周冬生又领他们爬到村后的山上,站在山顶,周边风景一览无遗。
对面几个山头,村民的自留山光秃秃,而县实验林场的山满目苍翠,泾渭分明。
散落在山坳里的稻田,东一块,西一块,大的约摸一亩,小的不足一分地大小。
回到村里,周冬生又特意把他们带到一个农户家里:破败的老式平房、空旷的厅堂、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。
在龌龊不堪的厨房里,周冬生拉着袁晋鹏看一口来历不凡的锅。
只见这口锅被敲掉了一小半,却仍然架在锅台上。
由于靠近锅底右侧被敲掉一块,锅的右边被砖头垫高——否则炒菜时油和水会漏出来。
但即使垫高,炒菜的难度也非常大。
现在锅里有点剩菜,菜汤正滴答滴答漏到锅台上,又从锅台上流到地下,弄得地上邋里邋遢。
袁晋鹏惊得张大了嘴巴,眼窝子一热。
原来,六月初为了凑足“双过半”
的上缴款,乡长汪立德亲自带队到各村收乡统筹款。
收到单身汉周二平时,卡了壳。
每年五十一块钱的乡统筹、村提留款,周二平硬是连续三年没交。
事实上,不是周二平捣蛋,实在是穷得叮当响,家徒四壁,没法交。
四十多岁,还是光棍一条,吃了上顿没下顿。
往年,乡村干部收到他家时,知根知底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。
今年,情况不同,不愿交钱的人太多了。
村里有人说,凭什么我们年年交,他周二平一分钱不交,还不是屁事没有?问题最后汇报给汪立德。
这是一个难题,如果收不到钱又不采取行动,恐怕更多的人会效仿,全村人都盯着呢。
可周二平光棍一条,家里没有值钱的东西,你怎么行动啊?扒谷,人家连谷仓都没有,往哪里扒?赶猪,人家压根没有养猪。
汪立德权衡再三,一挥手:“把锅砸了!”
。
他哪里知道,周二平连补锅、买锅的钱都没有,只能将就着用。
红石岭村委会本来有四名村干部,村委会主任、民兵营长、会计分别在其他三个自然村,只有村支部书记周炳荣住在红石岭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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