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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叫你松手!”
他完全变得陌生,穷凶极恶的样子像要吃人,咬牙切齿,没有一丝的怜悯,我几乎听到了指骨碎裂的声音。
但是我没有哭,都说十指连心,可是痛到极致反而麻木了,只看到殷红的血从他的脚下渗出来,染红了白色的地毯,我两眼一黑,昏了过去。
早上,耿墨池照常来授课。
我下楼,一声不吭地坐到了钢琴边。
想必我的脸色见不得人,他皱着眉头打量我,“你怎么了?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
我连忙掩饰,“没什么,昨晚没睡好。”
他拉把椅子坐到我旁边,对我的话半信半疑,“把前天那首练习曲弹一遍。”
我坐着没动。
“没听到吗?要不要再重复一遍?”
我抖抖索索地伸出手,右手几乎抬不上来,指头全是乌青。
他一把抓起我的手,“怎么回事?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没,没什么。”
“这个样子也叫没什么?”
他举着我乌青的手,眼神绞痛,“你知不知道对弹钢琴的人来说,手就是命?”
“我没有这个命,成不了钢琴家的。”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!”
“别问了,我什么都不想说。”
“考儿!
……”
老天,听清没有,他又叫我考儿了!
来西雅图这么久,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我,这世上只有他的呼唤才能让我如此沉醉,又如此心碎,我愿意为他受任何的罪。
“墨池!”
我抓住他的肩膀,泪如雨下,“带我走吧,远远地离开这里,哪怕让我跟你一起去死,也请你带我走……”
“别说傻话了。”
“不,墨池,这么多年了,我一直努力将你从我的生活中抹去,每次差点成功,最后还是发现我不能没有你,离开你,我会死的!”
“考儿听我说,我是个男人,虽然算不上是好男人,但为人基本的原则还是有的,你现在是他的人,如果我带你走,那我成什么了?何况医生说我只能活一年了,一年后呢,你怎么办?跟我一起死吗?不,考儿,我不要你这样,我要你好好活着,为你自己活,也是为我活……”
“不!”
我扑进他的怀里,紧抱着他的脖子号啕大哭起来,“墨池,我不信医生的话,他是吓唬你的!
没有你,我活不下去的,你应该知道的,墨池!
……”
“考儿!”
他也动情了,搂紧我。
这就是我们拿命去搏的爱情啊,即使卑微到尘埃里,上天也丝毫不眷顾我们,哪怕是把我们扔到荒无人烟的旷野,只要能在一起,哪怕是死在他怀里,也好啊。
这世上没有什么地方能比他的怀抱更温暖,他的气息、他的心跳都会是我最好的祭奠。
然而,我忽略了,我们不是在旷野,我们是在西雅图祁树礼的豪宅,这个男人,这个男人他就在我们身后……
“你们在干——什——么!”
耿墨池进医院的事,我是第二天才知道的,是他的助理打电话告诉我的。
我就知道会这样,祁树礼大骂耿墨池的时候,完全没把他当个病人,他的心脏不能受一点点的刺激,当时脸就白了。
我哭着哀求祁树礼别再骂他,结果被扇了一巴掌,到现在我的半边脸都是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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