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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明手持‘鹤顶红’起身,往沈凌菲方向走去,路过幕青衣身边的时候,幕青衣单膝跪了下来,一双深沉的眸子缓缓抬起,凝视着皇帝。
老皇帝猛的怔了一下,这种眼神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,冷静、凌厉、极具威胁性,倘若曾经有人用这样的眼神凝视他,恐怕早被五马分尸或是凌迟处死了。
现在是他跪下来求他,眼神之中竟无半点的乞求之意,难道他是想违抗圣旨?就为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?
皇帝眯起眼睛开始从上到下的打量起他来,这个孩子相貌清雅,骨子里却透着一股非同常人的坚毅,从他第一次面圣的时候,他就没有像正常人一样的畏惧他,而是敢于直视,不卑不亢,有时眼神里还会掠过一些让人无法琢磨的心绪,像是仇恨,可是当要细心捕捉的时候,又完全没了踪迹。
良久以来,皇帝一直认为这是他对两国联姻的不满,于是他试探他,弥补他,但是到了最后他又感觉不完全是,像是某种东西贯穿在里面,可是不管怎样,这个世上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挑衅皇权的威严!
皇帝冷笑了一声,刚想开口,忽而又见幕青衣握住令牌的手掌在慢慢收紧,铸金令牌在他的掌心无声无息的曲折着···
稍微低头沉思了片刻,皇帝脸色阴沉,厉言问向旁边的洛神医,“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?”
“有”
洛神医冷静回答,“微臣带来另外一种药,名叫‘忘忧草’,服了它可以洗去前尘记忆,像个婴儿一样,一片空白”
“你准备的倒是充分”
皇帝言语森冷的命令道,“拿给她们服下!”
语毕,拂袖而去。
幕青衣依然纹丝不动的背向跪立着,辰明将药草送到沈凌菲的面前,沈凌菲不以为然的放进了嘴里,片刻之后,晕厥过去,辰明吩咐护卫军进殿将人带走。
带至门前,幕青衣幡然起身,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,拂开两个士兵的手,打横将沈凌菲抱在了怀里,径自往宫外走去。
一路上,冷风瑟瑟,虽有星许月光,但是仍让人感觉到这皇城之中的伟岸宫宇是暗沉沉、黑鸦鸦的一片,充满着冷漠和冰凉,不见一丝朝气,御花园里到处都是大红灯笼,灯幕遮的红光黯黯,四下里静悄悄的,连虫鸣的声音都没有,肃静的可怕。
幕青衣抱着沈凌菲,她的小脑袋就在自己的臂膀里,沉睡的如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,漂亮的睫毛,白里透红的皮肤,安稳的睡颜,冷风一吹还知道往他的怀里挤。
看着这无辜的面孔,脑海里回荡着她刚才还活蹦乱跳着向他炫耀自己厉害的情形,顷刻之间一切都被覆灭,只能这样安静的熟睡着。
幕青衣觉得周身清冷,凉意透着袖口灌往心底,脚上像是被链上一块巨石,沉重无比,只能停住脚步,感受着周身被这强烈的无助感慢慢吞噬。
“原来我保护不了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”
,颓然颤退两步,对着沈凌菲的身躯声音抖涩道。
沈凌菲睁开眼睛,黑漆漆的大眼珠直直的盯着幕青衣看,一脸的贪玩和好奇。
幕青衣看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,张了半天的嘴才隐约的叫出了她的名字,“菲儿——”
一声轻叹,几许惆怅,外加万分内疚,如果这是一坛女儿红,一定能够苦过黄连,涩过熊胆。
“你是谁?”
沈凌菲展开了笑颜温着声问道。
“我,我是你的师父”
幕青衣紧张的回答她。
“我有师父吗?我怎么不记得了?”
沈凌菲摸了摸脑袋,“哎呀,头疼!”
“头疼你就不要多想了,好好睡一觉就好”
,幕青衣轻声劝慰她,心里却是比她还难过,剥夺一个人的记忆是一件相当残酷的事情,人的思想和快乐不都是由记忆沉淀和发酵出来了么?
“我们回家”
幕青衣轻声说着,像是怕吵醒了怀中沉睡的天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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